口述/黃義永(埔里藝術家)

台灣蝴蝶種類非常多,尤其埔里好山好水,孕育的蝴蝶種類跟數量都很可觀,在1950、60年代吸引很多日本教授、學生來台調查研究。

日月旅社與日本學生

我父黃建麟是二戰後,1949年開始經營日月旅社,位置就在現在埔里台汽車站對面,由日本人原田氏所建,是當時埔里最大的旅社,佔地1千多坪,有前院、花草、松樹等,是很雅致的日式旅社。

1950、60年代是埔里蝴蝶產業的黃金時期,當時很多日本大學生,只要是讀昆蟲系的,幾乎都會到埔里來研究,來了就住日月旅社。他們總是一大早就帶著便當出門,用走的到觀音瀑布、鯉魚潭去抓蝴蝶、蒐集昆蟲,晚上再回到旅社來,就像在上學、放學一樣。

我父親年輕時去日本念完明治大學才回來,由於在那裡受到許多關照,所以對住在日月旅社的日本學生,都當作自己的小孩在照顧,他說,這是一種回饋。

有的學生比較窮,住一住沒錢了,父親說沒關係,不但沒收房租,還拿零用錢給他們;沒錢吃飯,就跟我們一起吃。還有學生回日本的旅費不夠,父親也會資助他們,等他們回到日本,有些會寄錢回來,有些沒有,他也無所謂,那時很多這種情形,其實是很有趣的。

直到1972年台日斷交後,日本的大學生才沒有繼續過來,父親的日月旅社也在1977年結束營業,原址改建成日月商場,後來也在921大地震中震毀了。

日月旅社是埔里早期最大最知名的旅社。〈照片提供/黃義永〉

人工畫不出的色彩

對蝴蝶的印象,是國小時,常常在暑假騎著腳踏車去觀音瀑布捉蝴蝶,家裡如果有鳳梨皮,就帶去放在地上,一下子蝴蝶就來了。那時埔里的小孩都是這樣捉蝴蝶賣錢去換枝仔冰吃的。

後來去念了台北師範藝術科,畢業後開始教兒童美術,最常教小孩從蝴蝶畫起,蝴蝶外形的對稱、平衡、以及色彩等等,是很好的教材,可以讓孩子學到很多。尤其蝴蝶翅膀那種鮮豔、亮麗的飽和度,是人工水彩調不出來的,太漂亮了!連我都沒辦法畫出來。

所以以前人家才用蝴蝶的翅膀作貼畫。如果捉到完整的蝴蝶,大多做成標本,如果稍有破損的,為了不浪費,就製作成蝴蝶貼畫,也可以賣出不錯的價格;當時埔里的產業就是這樣。

蝴蝶的意象,很早就跟埔里連在一起了,像我父親當創始會員的埔里扶輪社,最早的社刊刊頭原本是用廬山,後來經南光國小劉壬辰校長反應埔里不應該用廬山,請我畫過。當時我在當教務主任非常忙,沒什麼時間畫畫,最後想到用剪紙的方式,將埔里的山水、地理中心、加上蝴蝶飛舞的意象全部用剪紙表現出來,結果那年還在一項刊物評比裡獲獎,成為最具鄉土色彩的刊頭,一直沿用至今。

日月旅舍是戰後日本人來埔里研究蝴蝶經常落角的地方。〈照片提供/黃義永〉